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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穿着黑袍的神父走了过来,镜片后的眼睛是很淡的蓝色。
他在我旁边隔了一个位置坐下。
“神父,”我开口,“你觉得死亡可怕吗?”
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自己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。
“我在这里坐了四十年,年轻时觉得死亡是敌人,后来才明白,它不是来抢夺什么的,它只是来接你回家。”
“那不会遗憾吗?”
“遗憾是因为你在乎,但死亡本身不可怕,可怕的是带着不甘和恨意闭上眼睛。”
他看着我,语气很轻,“你心里有愤怒,你被人伤害过,但选择了不报复,这很好。趁现在还来得及,原谅他,或者说其实原谅你自己。”
管风琴又响了,我靠在椅背上看了穹顶很久。
“谢谢你,神父。”
他画了个十字,微笑着说:“祝你旅途愉快。”
走出教堂,雪已经停了。
阳光从云缝里倾泻下来,照在利马特河面上碎成一片金箔。
我站在桥上裹紧大衣,呼出的白气凝成一团又散开。
神父说得对,死亡不可怕,可怕的是带着愤怒和不甘离开。
而我剩下的时间,不想再分给任何恨意了。
因为不恨就是不爱了。
……
一个月后,包厢内光影交错。
顾深正与那群怨种兄弟们聚餐。
陈锐喝高了,舌头打结地调侃:“深哥,嫂子去苏黎世这么久还不回来,该不会真把你甩了吧?”
顾深倚在椅背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酒杯,嘴角微扬:“她散完心就回来。”
边晴坐在角落悄悄注视他。
自三亚回来后,顾深找她的次数明显减少,她不敢问,只愈发谨慎地陪在他身旁。
她端起酒杯想敬他,陈锐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不过温苏姐看起来也不难过啊,你看她朋友圈,又是教堂又是雪山,玩得跟旅游博主似的。”
顾深转酒杯的手顿住。
他伸手拿过陈锐的手机,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动态从他送她去机场那天起就没停过。
我站在苏黎世湖边,风吹乱发丝,歪头对着镜头笑,仿佛真的很快乐。
每条都有十几个共同好友点赞评论。
这一秒,他掏出自己手机点开我的头像——
朋友圈仅有一条横线,他被屏蔽了!
“哥,嫂子该不会只屏蔽了你一个人吧?”陈锐又没眼力见的问。
顾深将手机翻面扣在桌上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酒液滑过喉咙,灼得胸口泛起一股说不清的焦躁。
温苏屏蔽了他,她从前从不曾这样。
边晴捧着酒挪到他身边,语气温柔:“深哥,别不开心了,要不要喝一杯?”
他把酒杯搁回桌上:“不喝了,明天还有通告。”
散场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。
陈锐喝得不省人事,被人架上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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